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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已死?
发布日期:2019-09-08 07:57   来源:未知   阅读:

  今年,美国人詹姆斯迈克奎维购进了自己的第一台阅读器Kindle Fire。但在体验电子阅读新鲜感同时,他也时常有被信息打断的烦恼。“她(阅读器)就像个能诱人心魄的美女,她不停地告诉你你的脸谱好友又更新了,或者你又收到新邮件了。而你,必须抵御这种诱惑。”

  对电子阅读的爱与烦恼,并非只是詹姆斯迈克奎维个人特有的感受。

  英国小说家安德鲁米勒和美国小说家乔纳森弗兰岑等一批欧美知名作家就大声疾呼,人们应该回归阅读纸质图书。米勒预言:“用不了多久,几乎所有的流行小说都可以在屏幕上被阅读了!”而乔纳森弗兰岑则愤怒斥责“电子书正在危害社会”。

  在电子读物的侵袭下,传统图书是否正在消亡?未来,我们还会读书吗?这种变化,又将如何改变我们的学习和生活?

  最近,美国知名小说家乔纳森弗兰岑因“炮轰”电子图书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因为他宣称,电子书损害人们读书的欲望。“在我看,电子书的问题在于一分钟前我还正浏览着垃圾网站,而下一分钟我却在同一屏幕上看着简奥斯汀。”他抱怨道。

  有同感的还有美国作家何伟,他对于现在的电子书,特别是平板电脑,附加过多功能表示担忧。在接受《环球》杂志采访时,何伟说:“阅读器容易使人在阅读里分心,它有太多娱乐功能。”他并且举例说,身边的很多朋友表示iPad阅读的效率可能远远低于手捧图书阅读。

  对电子书表示排斥的不仅仅只有作家。《纽约时报》上一篇贬斥电子书的文章也调侃道:“一边上脸谱你还能一边专心地读福楼拜吗?推特上不断出现的更新提示会打断你阅读达西先生的兴致吗?”

  在写给《环球》杂志记者的访谈邮件中,英国《每日电讯报》阅读栏目的主管加比伍德也指出,电子书缺乏普通书籍给予人们的那种古典主义浪漫。“如果你喜欢在阅读时写下自己的感受,或是对于自己的进程有实体化的感受,那么Kindle显然不适合你。因为无论你的阅读内容如何温情,电子书只会冷冷地指出你已经完成了本书的百分之几。”

  但喜欢电子读物的也大有人在。当红的网络作家张威对《环球》杂志表示,自电子读物出现后,自己已很少买书了。他解释道:“电子书只有100多克,而且可以存储近万册书,无论是外出还是在家阅读,都很方便。至于阅读体验,现在有些电子书甚至可以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味。”

  在阅读体验方面,每个人不同的读书偏好形成了他们在选择纸质书和电子书时候的不同偏好。但如果只考虑内容的丰富性,接受采访的嘉宾普遍认为电子书更胜一筹。

  科幻作家韩松对《环球》杂志表示,电子书最大的优势,在于它大大拓展了人们阅读的范围。他说:“如今,在国际贸易、商业等很多领域人们都实现了同步性。正如畅销书《世界是平的》描述的那样,地域或者时差对于人的影响越来越小了。电子书的出现使得我们可以看到更多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国外作家最新的作品。从这个角度看,阅读也因此变平了。”

  加比伍德则举了一个颇为生动的例子,“在阅读艾略特的《荒野》时,我使用的阅读器不仅提供书稿的定稿,还收录有先前来自作家本人和批评家的手写注释;在有些部分,我甚至可以听到艾略特的声音。”

  这种别样阅读感受,新星出版社社长谢刚也曾经历过。他说,他曾经在阅读某一本有声小说时,被这部作品“完全地惊艳”了。可当他找到纸质版希望重新阅读时,却“惊讶地发现”该书糟糕透顶。谢刚将这种巨大反差归结于有声小说那惟妙惟肖的声音诠释,就像某本情节干巴巴的剧本碰到了好的导演就能出品优秀电影。

  在接受采访时,一些嘉宾也认为,年龄因素对两种不同读书形式有重要影响。在韩松看来,青年人往往容易接受电子阅读所带来的便利,“他们可以很容易地标记自己喜爱的引语,还能搜索出现过得单词或短语,而纸质书不会给你这种便利。”

  台湾诗人席慕容则向《环球》杂志表示,虽然自己拥有一部iPad,但她始终坚持用笔写字和阅读纸质书的习惯。在采访中,她将这一习惯笑称为一种“年长者的天然排斥”。

  蒂莫西帕克斯:无论我们身居何处,片刻之间,就能买到电子文本,价格更便宜,不耗费纸张,也不占用空间。它能记住当前所读的页面,哪怕我们换一台阅读器终端也能继续阅读。根据光线和视力情况,我们可以改变字体大小,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调整字体。都市的生活带给我们压力,我们也给屏幕施加压力来翻页阅读。躺在床上,我们不必像阅读笨重的纸质书那样,必须用双手才能让它保持打开状态。

  席慕容:我是个“山顶洞人”,到现在还是用笔写字,看纸本书。作为有些年纪的人,也许会对于电子产品有种天然的畏惧和排斥。

  加比伍德:去年我不得不阅读一百多部参评“布克文学奖”的小说,我将他们都存入了Kindle,但却发现阅读器使自己变得非常不耐烦,我担心使用Kindle是否会影响我对参选作品的评价。在我看来,判断图书唯一公平的方法,还是要阅读它们所有的纸质书。

  谢刚: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他们可能是看着电子书长大的,他们对纸版图书可能不像我们一样有阅读惯性,但纸质书不会消亡。就像大家都用电脑以后,不依然使用钢笔么。即使大家都不喜欢或不习惯看图书,纸版书依然存在。因为造纸是中国的发明与传统,最极端的想象,图书会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存留。当所有人都在读电子书的时候,读传统纸质书就成了一种时髦。赶时髦的年轻人永远都不缺啊!

  张威:电子书对于纸质书的冲击正如一个朝阳产业对于夕阳产业的冲击。时代更替无法逆转。

  可能人们在未来会进化到这样一个世界:承载信息的载体太麻烦了,人类决定要抛弃它。包括图书在内的信息传递都变得更加方便并具有简洁之美。作者可以轻易地传达自己的故事并且能够及时与他人互动。

  这就是加拿大小说家罗伯特索耶创作的《尼安德特三部曲》中所描述的无书世界。在他笔下的尼安德特人的世界,书和人体终于合二为一,人们将文本植入身体,用语音便可以启动阅读。

  除了科幻电影和小说,人们可能很难较为真实地体验没有书的世界。人们很少去想象没有图书,我们会怎么样?我们又会失去什么?

  在采访中,《环球》杂志记者提问道:“你能够想象一个没有书的世界会是怎样么?”

  就像一千个人心中,有着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的心中,“没有书的世界”也各不相同。

  路金波:如果纸质书籍没有了,现实世界和人们的阅读世界都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如果人类需要了解新知,回顾过去,他们就必须持续地进行阅读,无论他们是手捧图书或者是手持阅读器。

  无论是诗歌,或者是严肃的经典文学,或者是艰涩难懂的学术著作,人们之所以选择阅读是因为他们对于其中知识的渴望我们既不是因为纸张,更不是因为阅读器而选择读书。在决定人们阅读方面,媒介的变化,与书籍本身的内容相比,其影响力永远是孱弱的。

  席慕容:书籍的存在与否,对于世界可能不会带来多大的变革。无论是“纸本”或是“电子本”,文字应该都会继续“活着”吧。对于一个真正愿意写作的人来讲,有没有图书,大环境变好或者变坏,都不重要。从前,谁给过诗人稿费呢?古时候,在酒馆里诗人把诗写在墙上,应该就算是“上网”。其他酒客经过,喜欢了就把诗抄下来,应该就算是“下载”。图书没有了,并不代表人们不再看书了。

  蒂莫西帕克斯:如果图书不再,人们便意识到,过去多年阅读中养成的各种习惯、掌握的多重技巧,都已成明日黄花。 轻翻书页,即可读到章节结尾,亦能轻松了解主人公最终的死生命运。这样的感受,一去不复返了。

  另外,电子书的页码不固定,学生和教授就无法准确地引用其中的观点和各种精彩的内容了。

  韩松:麦克卢汉说,媒介即是信息。如果所有的图书都电子化了,人类的信息传播速度便会加快,互动性也大为提升。于是,作家的创作速度和技巧都会相应变化。或许,以前的作家一辈子才能写一本书。而未来在电子书的世界里,作家几个月就能够写一个大部头,还能畅销。

  谢刚:如果书籍不再是纸质了,人们的阅读时间可能会大为扩展。比如,在跑步、行走、坐公交车时,我们都能够收听有声读物了。还有一个思路,因为眼花,老年人阅读纸板图书会越来越麻烦。但如果书籍都电子化,很多电子书可以自己控制字号,有些还是有声的,如此一来老年人可能会一跃成为读书的主要群体。

  加比伍德:从一个人的书柜,你可以解读出很多信息。从看什么书,我们可以推测出他会是个怎样的人。在书盈四壁的环境中长大,我相信所阅读的书最终决定了我未来的人生。自然我有点担心:我的孩子们又将通过什么才能找到人生的价值?

  图书没有了,可能人们会失去某些文学幽默。比如,简奥斯丁决不会在《诺桑觉寺》的结尾如此写道:“诸位一看故事被压缩得只剩这么几页了,就明白我们正在一起向着皆大欢喜的目标迈进。”